我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,天阴着,楼道里没开灯。
四楼,左边第二扇门。门虚掩,留一条两指宽的缝。我敲了两下,里面有人说“进”。
流一蹲在地上理一摞照片,没抬头。屋里只有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面白墙,墙角立着反光板,收着。桌上摊着几根发夹、一卷双面胶、半杯凉掉的水。
她把照片往旁边推了推,腾出一块桌面。我坐下,开始翻。
第一叠
最上面一张是外景。灰墙,窄巷,头顶一线天光。
人站在墙根,穿玄色长袍,袖口压着暗银线,光打上去只亮一道边。手里捏着一枚半月形的铜片,半举不举,像在等什么。
脸偏过去四分之三,不看镜头。下颌线绷着,脖子上一根细链垂进衣领。
我翻下一张。同一个场景,换了个角度,人往后退了半步,铜片收到胸前,手指扣着边缘。背景里有个模糊的路人走过,没裁掉。
流一在旁边说:“那张没裁。留着。”
我没问为什么。她也没再说。
第二叠
这组是室内。白墙,一盏顶灯,光很硬。
流一穿的是《檐兽听牌》那套。青灰短打,肩上搭一条磨毛的披帛,头发束高,插一根素银簪。她侧坐在椅子上,肘搭椅背,手里捏着一张牌,牌面朝里,看不见点数。
最打眼的是肩。披帛滑下去一截,露出肩头和锁骨上方一道旧疤——不知道是妆还是真的。光从头顶下来,那道疤比脸还清楚。
翻到第三张,她忽然把牌扣在桌上,手背朝上,五根手指摊平。指甲修得很短,没涂东西。
这张的焦点落在指节上。脸是虚的。
我把照片放回去,说这张好。流一“嗯”了一声。
第三叠
《灰灯照夜谈》。夜里拍的,路灯底下,灯罩积灰,光散成一团。
她穿深灰长衫,领口松着,坐在马路牙子上,膝上摊一本翻开的册子。册子空白,一个字没有。
有一张是近景。她低头看册子,眼皮垂着,睫毛在颧骨上投一排短影。嘴角没动,但看着像刚说完一句话。
我问:“册子真是空的?”
“空的。”她说,“拍完才觉得空的好。”
第四叠
《旧闸引水录》和《铜环扣风记》混在一起,我分了两遍才理开。
引水录那组在水边。水泥闸口,青苔爬到脚边。她穿赭色短褐,裤脚卷到小腿中段,赤脚踩在湿石头上。手里提一只旧铁桶,桶底磕掉一块漆。
有一张是她弯腰往水里看。背弓着,后颈露出来,头发用一根木簪别住,碎发贴在皮肤上。水面反光打亮她的下巴。
扣风记那组在室内。铜环挂在门板上,她伸手去够,袖子滑到手肘。小臂内侧有一道浅红的勒痕,像刚被什么绑过。
流一后来提了一句:“那环是真的,铁锈蹭了一胳膊。洗了三遍。”
收拢
我把照片按顺序码回去。流一站起来,走到白墙前,把反光板拎到墙角靠好。
她拿起桌上那半杯水喝了一口,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新的,递过来。
是自拍。手机前置,画质一般。她穿日常衣服,头发散着,没化妆,背景就是这面白墙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看着镜头。

“这张不发的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来看了一眼,还给她。她随手夹进那摞照片最底下。
我起身告辞。她送到门口,没出来。我下到三楼拐角,听见上面门关上的声音,很轻。
走出单元门,天阴得更沉了。我摸手机看时间,五点半。相册里多了一张她刚才用隔空投送发过来的图——就是那张自拍,文件名是一串乱码。
我没存。
流一_喵喵喵喵喵喵 写真合集目录:
流一_喵喵喵喵喵喵 NO.001 明日方舟 森蚺COS [9P-18MB]
流一_喵喵喵喵喵喵 NO.002 雾海龙王 崔三娘 [14P-81MB]
流一_喵喵喵喵喵喵 NO.003 天兽 [15P-133MB]
流一_喵喵喵喵喵喵 NO.004 白逸 [12P-160MB]
流一_喵喵喵喵喵喵 NO.005 银狼 [18P-278MB]
流一_喵喵喵喵喵喵 NO.006 拉娜 [14P-39MB]